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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艺术 | Books
真理的思考——任继愈传
  • I S B N :9787214074645
  • 作    者:严青 郭改雲
  • 译    者:
  • 出版日期:2011年10月第1版
  • 定    价:15.00元/本
  • 淘宝链接

内容简介:

 

《任继愈传(真理的思考)》是《大家丛书》系列丛书之一。

任继愈,山东平原人,著名哲学家、宗教学家、历史学家,国家图书馆名誉馆长。任继愈先生始终坚持以科学无神论为思想基础的马克思主义宗教观,坚持宗教研究中的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和方法,是我国坚持运用马克思主义原理进行学术研究的优秀代表,是我国马克思主义宗教学的开创者和奠基人,是中国哲学、中国宗教学领域中高瞻远瞩的学术研究领导者和优秀的学术活动组织者。

《任继愈传(真理的思考)》是任继愈先生的传记,详细介绍了国学大师任继愈的一生。本书由严青、郭改雲著。

    录:

 

第一章 小荷初露尖尖角1

1. 大智将启1

2. 初遇良师4

3. 青葱岁月7

4. 前路初定11

第二章 挥斥古今负壮猷15

1. 师从大家15

2. 共赴国难20

3. 初涉征途26

4. 苦乐行程30

5. 笃学潜斋35

6. 战火家事49

7. 芸竹之缘52

8. 双重胜利55

第三章 热雨冷风过来人58

1. 授业北大58

2. 凤毛麟角66

3. 砥砺岁月71

第四章 履霜坚冰人未老82

1. 无神论者82

2. 群体哲学87

3. 国图岁月103

第五章 天风海浪自悠悠124

1. 相伴一甲子124

2. 难得清闲126

3. 心怀教育132

4. 情系国学143

5. 一代宗师158

跋尾 怀念我的大家任继愈先生(二则)163

本书重要参考文献175

编辑推荐:

 

任继愈是我国哲学宗教学的一代宗师,他在佛教方面的研究成就被毛泽东誉为凤毛麟角、他精于学问,不攀龙附凤,不趋炎附势,始终保持实事求是正直谦虚的节操。他一辈子以国家社会需要为己任,无论在治学、教学,还是执掌国家图书馆的各个领域,均有重要贡献。

他一生勤奋治学,勇于创新,始终站在学术研究的最前沿。他提倡沉潜笃实的学风,主张在学术上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有几分把握说几分话,坚持真理,修正错误。《任继愈传(真理的思考)》是任继愈先生的传记,详细介绍了国学大师任继愈的一生。本书由严青、郭改雲著。

试读章节  

第一章小荷初露尖尖角

1. 大智将启

1916415,任继愈出生在山东省平原县一个中等家庭。其实,任家祖上曾经也属殷实富裕之家,但任继愈祖父在和几个兄弟分家之后,因生意失败,而致家道中落。任继愈的父亲任箫亭出于经济考虑,报考了费用较低的保定军官学校,与国民党高级将领刘峙、顾祝同等是同班或同级。任箫亭后来官至少将,但由于生性耿直,不屑弯腰折桂,一直被国民党嫡系部队视为“异己”,19454月,他被国民党军事委员会派到张自忠的部队,参加了抵御日军的“老河口战役”,之后转任参议闲职。

任继愈自己则认为,父亲报考军校,其实还有冲出封建家庭樊篱的另一层意思。

任家是一个大家族,四代同堂,有那种“像巴金笔下《家》的味道,北方传统的封建主义大家庭”。封建家庭的特点就是封建家长制,子女要绝对服从家长,不能违逆,婚姻不能自主,诸如此类。任继愈认为,父亲在那个环境下很受束缚,于是没有受限于任家的世代书香门第,选择离开家庭,考上了保定军官学校,成为任家第一位行伍之士。

不过任箫亭仍然喜欢读书,属于文武兼修的“儒将”。他迎娶的夫人、任继愈的母亲宋国芳,出自平原县一户乡绅家庭,她在50岁时开始学识字,后来竟能与远在他乡的儿子们往来书信。

任家的几个孩子分别叫任继圣、任继愈、任继亮、任继周,都寄托了父母的殷殷希望。在父母的影响下,任继愈和几个兄弟自小就懂得学习和做人的很多道理。

真理的思考任继愈传第一章小荷初露尖尖角母亲还演绎了现实版的“昔孟母,择邻处”的故事。任继愈两三岁时,任家仍然生活在大家族里。一天,大家族另外一家生活比较富裕的小孩,约比任继愈稍长一两岁,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大枣。小继愈眼巴巴地看着,渴望的眼神一直跟随小孩翕动的嘴巴。小孩很得意,故意做出眼馋小继愈的举动,然后将吃剩的枣核丢在地上,让小继愈去拣。正当小继愈蹲在地上准备将枣核捡起放到嘴里时,看见这一幕的任母,及时伸手拿掉枣核,抱起小继愈借故离开。此后,任母便有了要搬出大家族的想法。

最终,他们一家人在鲁南一带自立门户。

搬家之后,任父远在外地从军,任母独自担起家庭重担。这位坚强的女性,用她深沉博大的母爱,呵护着小继愈兄弟几个。有一次,尚在吃奶的小继愈得了重病,医生开了汤药。母亲给他喂药时,小继愈的脚不小心把药碗踢翻了,汤药泼了一地。母亲连忙趴到地上吮吸汤药,再通过乳汁喂给他。这件事任继愈终生铭记在心,直到他90多岁高龄时,还常常回忆。每每讲起,眼泪盈眶,他说:“人的本性天生是善良的。”

然而,无论生活怎样艰辛,平日非常严格、节俭的母亲,却十分重视孩子们的文化教育。除了大儿子过继给叔父,其余三个孩子都被母亲送去学堂读书,对孩子们需要购买的报刊和书籍,她从不犹豫。正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小继愈得以4岁就入私塾。

有一次,小继愈看到一块方砖上一只蚂蚁在向上爬着。它爬得很慢,似乎在边爬边思考,又像是边跑边等着谁。小继愈焦急地等待着,试图探究小蚂蚁究竟要爬到什么地方去。慢慢的,小继愈开始为这小家伙担心起来,因为它拐向下坡的路——它头朝下爬了起来!小继愈心想,小蚂蚁一不小心掉下来会不会摔着?会不会头晕?于是,小继愈赶忙拉来了母亲,让母亲和他一起看小蚂蚁。

“小蚂蚁会头晕吗?”小继愈用小手牵着母亲的大手问,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童真。因为他想到自己头朝下的话,就会晕晕乎乎的。

“不会的。”母亲耐心回答着儿子的问题。

“那,我为什么头朝下的时候会头晕呢?”小继愈扑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

“因为它是小蚂蚁,你是小人儿呀!”母亲觉得自己的回答很巧妙:既掩饰了自己不明其理的尴尬,又“解答”了儿子的疑问。

然而,小继愈却并不这么想,他还在琢磨:为什么小蚂蚁头朝下不会晕,而自己就会呢?小继愈没有再往下追问,他更喜欢自己从书本中去寻找答案。从那时起,每每遇到连父母都不能解答的问题时,小继愈毫不气馁,因为他知道,书本里有个神奇的世界,那里会有他想揭示的一切事物的答案。

有人说,任继愈从小养成的这种刨根问底的习惯,正是他日后成为一代哲学大家的基础。宋代理学家朱熹小时候也是如此,当他父亲用手指着天,告诉他上面是天时,朱熹马上问:“天上面有什么?”这就是哲学家的思维方式。他不仅想知道事物的表面,还想知道事物的本质和背后。自由宽松的家庭环境、专注思考的学习态度、热烈执著的求知欲望,让小继愈日益养成了哲学家所需的素质和思维方式。应该说,在小继愈的启蒙阶段,家庭给他创造的物质条件虽然有限,但却给了他一个自由自在的精神发展空间。后来,任继愈在教育自己的孩子方面,亦是如此。他强调让孩子们自由发展,以自学为主,按照自己的兴趣去寻找答案。他最为反对的就是按照固定的标准,把孩子放到设定好的“流水线”上去教育、培养,而无视孩子的兴趣爱好和特长。

2. 初遇良师

从识字到上正规小学,小继愈也更换过几所学校,但真正完成小学学业的,却是在离家100公里外的省城济南,当时的“省立第一模范小学”(现更名为大明湖小学)。

任继愈就读的山东省立第一模范小学,采用的是级任制,老师从低年级开始接收学生,一直带到毕业。学校分高小、初小两个部。

在读初小时,教语文的级任老师叫曹景黄,山东新泰人。曹老师有一次上《论语》课,讲到“臧文仲居蔡,山节藻棁”,曹老师说:“蔡是乌龟,古人以龟为神物,近人以乌龟为贬义,骂人的话。我的村庄取名蔡家庄,是乌龟庄。”任继愈和他的同学都笑了。从此,他不仅记得曹老师是新泰人,还记得他家乡的村庄名。

小继愈是幸运的,正是这个曹老师,为他今后的古汉语阅读和运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并对他的成长产生了深远影响。

老师教习字课,用元书纸写毛笔字。作文课则要当堂写作,下一周批改后发还。作文卷子按照成绩顺序发给学生,成绩好的学生放在前面,差的靠后。每发一回作文卷子,就是一次作文讲评。作文用文言文写作,好的作文,曹老师会指出好在哪里。常见的错字,或用词不当,曹老师就结合作文向全班讲解。作文课是写作练习,评作文的课则是语文修辞的练习。有一次,曹老师让大家以清明节植树为题写一篇文章,小继愈文中一段“吾乡多树,每值夏日,浓荫匝地——以待行人憩焉”深得曹老师赞赏,认为他的“焉”字用得非常好,有文言文的语感。这让小继愈非常骄傲。此后,他在写作上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小继愈喜欢上曹老师的语文课,因为曹老师讲课绘声绘色,幽默风趣,不是照本宣科地朗读课本讲义,而是善于把深奥的道理,变成一下子就能让小孩子弄懂的东西,深入到学生脑海中去。哪怕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曹老师似乎也能够讲出浅显易懂的道理来,这让小继愈觉得很有意思,听起来欲罢不能。在老师的带动下,他很早就读了诸如四书五经、《古文观止》以及《红楼梦》、《三国演义》等古典小说,打下扎实的文化底蕴,这使得他在后来的工作、生活以及研究方面,都能融会贯通,信手拈来,许多篇章甚至出口成诵。

老师的教学方法很对小继愈的“胃口”,他不会局限于课本的内容本身,往往会从中引申开去,带出更多的知识,这很符合小继愈寻根问底的个性。比如讲到《论语》中的“巧言令色,鲜仁矣”时,曹老师结合课文,举了一些社会上流行的巴结上司,拍有权有势人物马屁的可笑举动的例子,指出那种说假话、吹吹拍拍、风吹两边倒的作风,是最可耻的。这给学生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常常引得哄堂大笑。

与众不同的曹老师,甚至还敢直面当时的教育“禁区”,开创性地给学生们做了一些性启蒙教育。比如讲到涉及酗酒荒淫的文章时,曹老师就会附带讲授一些相关的性知识,告诫学生们将来婚后性生活要节制,否则会伤害身体一类的话。须知当时还处在读“四书五经”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社会大背景下,曹老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实不简单。

对于这位启蒙老师的教诲,任继愈一生记挂于心。无论岁月如何延宕,许多教诲像刻在心里一样,总不能忘却。“我最忘不了的,是我小学的老师。”任继愈自己后来经常说。他认为小学老师最无私,学生的成就越大,他越开心。可是到了大学,就有些不同,某些先生总怕学生超过自己。

老师对任继愈的影响很大,尤其是在为人处世方面,要求学生们做人要正直,不要逢迎,不要讲违心话,不要显摆自己,要尊重别人。任继愈一生精于学问,不攀龙附凤,不趋炎附势,始终保持正直的节操,应该说,曹老师功不可没。可见,年少时老师的影响往往是终身的。

老师的教学方法,还是保留了很多“书院式”的私塾教学的方式。他在讲《岳阳楼记》时,讲完了,还要吟诵一遍,以加深对作品的印象。这是古代书院帮助理解、欣赏文学作品的通行办法。明代王守仁(王阳明)的学生向王守仁请教《诗经》的一章,王守仁没讲话,只是吟诵了一遍,问学生:“懂了吗?”学生回答“懂了。”王守仁满意而归。

日后,任继愈在教育方面,也践行曹老师的言行。他给学生上课,喜欢采用“书院式”的学习方法,师生一起讨论;他强调自学,要求学生会读书、会实践;他提出“积累资料、培养人才”的教育方针,甘愿坐冷板凳,做一些古籍整理方面的工作,为后来人学习和研究创造条件。

任继愈对待家人也是一样,他对两个孩子的学习,也是允许他们充分发挥自己的兴趣爱好,强调自学。任继愈先生的孙子有段时间学习成绩不是很好,家人曾经讨论将孩子放到山东老家去读书,因为那儿的学生成绩都不错。后来得知这所学校主要是应试教育,任先生连忙说,不去了。任继愈并不认为考试成绩是培养人才的标准,而是要建立起正确的学习态度。他以自己举例,读书时考试成绩也不是班里最好的,但他学习的态度是很认真、扎实的。每次考完试后,都要认真检查错在哪里,认真复卷成为他学习的习惯。他觉得,这样学到的东西,并不一定比当时考了100分的要少。虽然名义上不是满分,但最终的结果,应该是一样的。

3. 青葱岁月

在中国,1928年是又一个龙年。

这一年,任继愈12岁。

19285月,日本军队大举向山东济南进攻,屠杀中国外交官员,打死打伤中国军民数千人,制造了震惊中外的“济南惨案”。因惨案发端于53日,故又称“五三惨案”。当时,中国正处在军阀混战时期,蒋介石在英、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下,出兵攻打奉系军阀张作霖,以图统一北方。支持张作霖的日本帝国主义害怕英、美势力向北方发展,侵犯它的利益,就借口保护侨民,把军队开进了济南,阻挠蒋介石的军队北上。

51,蒋介石的军队一开进济南,日本军队就寻衅开枪,打死中国军民多人。3日,日军又以种种借口在济南奸淫掳掠,无所不为。中国军民在马路上行走时,在商店里买东西时,甚至在洗澡、理发时,只要被日本兵碰上,立即遭到杀害。日军还唆使日侨义勇团杀害平日有反日言论或者取缔过日货的中国学生、工人、店员。

尤其惨无人道的是,日本军队公然破坏外交惯例,冲进国民党战地政务委员会外交公署,无理地将战地政务委员会外交处主任兼山东特派交涉员蔡公时和其他17位外交人员捆绑毒打。蔡公时虽然当即向日军说明了身份,但日军却毫不理睬,逼迫他们跪下。蔡公时用日语抗议,日军大怒,将他的耳朵和鼻子割去。蔡公时坚持民族气节,怒斥日军暴行,日军又将他的舌头、眼睛挖去;并对其他人也百般蹂躏。最后,除一人侥幸逃脱外,其余外交人员全部被日军杀害。其惨状令人目不忍睹。

这次“济南惨案”,日军杀死中国军民6000多人,伤1700多人,激起了全国人民的强烈抗议。“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及抵制日货的怒潮随即席卷全国。蒋军官兵对日军暴行忍无可忍,被迫进行自卫还击。但蒋介石竟下令各师“约束士兵不准还击”。

第二年,中日两国政府签订“济南惨案”协定,规定南京政府负责保障日侨生命安全,日军于两个月后全部撤退。由于国民党政府的对日屈服,“五三惨案”如此草草了结。

其时,任继愈无法继续在济南上学,于是回到了平原县读书。县里只有初中,已办了两届,他是第三届入学的。学校每年只招收一个班,约为40人。学生住校,任继愈每个星期天回家一趟。

家里的生活是艰难的。尽管随着父亲军职的不断晋升,家里的收入好了一些,但几个孩子的生活和教育还是只能靠母亲一人来承担。这让懂事的任继愈,感到生活的责任,也让他更快地成长起来。

有一件事情,让任继愈一生记忆深切。当时他念初中,由于住校,任继愈每个月交一次伙食费。每次交费时,他总会多挑一些粮食去学校,这样可以找回一些现钱,贴补家用。有一次,他忘记送粮食到学校,只得交现钱。不得已,他从学校赶回家找母亲要钱,母亲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一块银圆给他。任继愈说:“银圆还是热的,带着母亲的体温。以后再也不敢忘记交粮食了。”

13岁的任继愈体味到母亲的不容易,更加自觉地承担起一些家庭责任,有时间就帮母亲照顾两个年幼的弟弟。

有时候,任继愈带着弟弟们看蚂蚁打群架,看蜘蛛结网捉蚊蝇;有时候站在院子的太阳底下,把小镜子照在堂屋的大镜子上,叫弟弟看反射在天花板上晃动的小太阳;有时候带着弟弟看夏夜天空中的星座,讲一些嫦娥奔月、后羿射九日、夸父追日等听来的或自己编排的故事……在四弟任继周看来,那时二哥从学校回来,是他们兄弟最快乐的日子。

更让弟弟们觉得开心不已的是,任继愈还经常想出许多花样翻新的点子。家里养了猫狗,他就组织猫狗和弟弟们赛跑,全家一片欢腾,特别是为家务长年操劳的母亲,也难得开怀大笑。后来,任继愈从学校回家时,买了一对鸽子,却惹来母亲狠狠一顿批评,说他不知道节俭,乱花钱,最后母子两人相拥痛哭。可母亲没有想到,这两只鸽子却生下了好多鸽蛋,繁殖了一大群小鸽子,甚至还从别的鸽群中拐回了新的“客人”。鸽子给弟弟们带来了一片新天地,也给母亲带来了惊喜。任继愈则教弟弟们认识每一只鸽子,辨识鸽子们咕咕的叫声,给它们起了名字。后来,他去北平上高中,还郑重地把照顾鸽群的任务交给了四弟,要求他细心观察每一只鸽子,并记下它们的动向。当任继愈从北平放假回来时,便要四弟报告鸽群的情况和故事。为表示奖励,他还从北平带来一些鸽哨,从单响到二十几响,引得弟弟们狂喜雀跃。然后,任继愈带着弟弟们把鸽子捉住,按照鸽子体格强弱、大小,分别把鸽哨给它们佩带在尾翎上。随着鸽子在蓝天白云间翱翔、盘旋,哨声忽高忽低,忽强忽弱,悠扬婉转,真是美极了,宛然一座空中音乐厅,让弟弟们看得、听得如痴如醉。

任继愈与大弟任继亮二弟任继周任继愈教给弟弟们的还有更多。有一次,家里的小猫死了,他便领着两个弟弟给小猫送葬。任继愈还专门写了碑文,刻在一块大砖上。弟弟任继亮手巧,用点心盒改造了一个小棺材,用干草衬垫好,将小猫入殓,再用两根木棍做了一具抬棺材的“杠”,模仿大人出殡的模样,和老幺任继周抬着棺材。任继愈走在前头,用两手做吹喇叭的样子,嘴里发出哇哩呜喇的声音。两个弟弟也哇哩呜喇和着调子,庄严地行进着,把小猫的棺材送到后院的大槐树底下。80多年后,当住在北京医院、生命濒危之中的任继愈和弟弟聊起这段往事时,还用双手在胸前比画吹喇叭的样子,还说:“小孩的心里,虚幻与现实没有界限。大人不理解,看着好玩。儿童是认真的,是真难过。”也许,从那个时候起,四弟任继周的心里,就撒下了一些“种子”。日后,他选择了畜牧兽医作为自己大学的主攻方向。再后来,任继周成为中国工程院院士,我国现代草原科学奠基人之一。

任继愈初中时期的学习成绩无庸赘言,由于在小学打下良好的基础,又坚持着认真专一的读书态度,他的成绩总是位于前列——尽管他自己从不看重分数。任继愈尤其爱好看书,各种书都爱读,只要能够见到的,他来者不拒。他喜欢文学,喜欢那些让人默默深思、让人频频颔首的哲理和道理。初中时有一位教英文的涂老师,后来又兼教国文。涂老师喜欢讲新文学,如鲁迅、郁达夫、郭沫若的古典戏剧,自己也创作小说和散文,有时候也在班上朗读出来,给任继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初中开始,任继愈就喜欢看鲁迅的作品,如《风波》、《呐喊》等等。他觉得鲁迅看问题比较深刻,透过表面现象,一针见血,文辞也很美,有力量,有功夫。

4. 前路初定

时间很快来到1931年。任继愈15岁,该读高中了。

这时候,父亲已经担任了较高的军职,家庭条件有所改善,任继愈得以远赴北平,就读于北平大学附属高中。

这所学校的第一任校长是宗真甫,河北人,曾留学法国。因此他的办学思想有点法国风格。他没有把教育的力量放在升学,放在死读书上,而是放在全方位为青少年打好文化基础上,使他们成为全面发展的人才。这所高中不分文理科,课程除教育部规定的之外,二年级以后还开设了选修课。教材也不用教育部统编的中学教科书,而是授课老师自行选编,集中在文化基础训练方面。

给任继愈留下深刻印象的是,这所学校招生,并不限于北平本地,学生来自四面八方。学校也不限制学生的爱好,体育、美育、德育、智育并重。学校的校风强调民主、开放、活跃,不提倡“读死书,死读书”的学习之道。

在这种自由民主的氛围之下,任继愈昂首阔步地行走于精神世界的广阔天地,也如饥似渴地吸吮着文学和哲学的充沛营养。他高中时期的几位国文教员,几乎都是从北京大学中文系或哲学系毕业的。

有位教员叫刘伯敭,毕业于北京大学哲学系,他给学生选的教材从《左传》、《国语》到孟、荀、老、庄等人的文章。他讲的语文课像文学史,又像哲学史。从他选的教材中,任继愈读过张煦、胡适、梁启超、唐兰、冯友兰等人关于老子年代的讨论,使他对哲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还有一位教员叫鲁涤平。那时国民党政府要求学校必须有“党义”的课程。鲁老师早年留学日本,喜欢讲马克思主义辩证法,对三民主义课程不重视。他的教学方法和小学时的曹景黄老师有些相似,善于引申开来,把教授“党义”的课堂变成自己发表政见的讲坛,专门攻击“三民主义”。

攻击之前,鲁老师选用“三民主义”中的一段话,指出:“大家听听可笑不可笑?主义是一种思想,一种信仰,一种力量。你看可笑不可笑?”以此来提起学生的兴趣和表明自己轻蔑的态度。这门“党义”课先生不重视,学生自然也不重视。同学们私底下组织读书会,也有参加共产党,从事革命活动的。

良好的治学精神和校园氛围,使得在这里受教育的学生,肯钻研,有独立思考的精神,后来他们大多出类拔萃,成为社会的栋梁之材,如著名革命家、作家马识途,著名历史学家赵俪生,1956年驾机起义的刘善本,等等。

然而遗憾的是,这所中学的寿命太短了。

1931年,日本帝国主义为实现其侵略中国的图谋制造了九一八事变。

1931918,日本军队策划和制造了“柳条湖事件”,以此为借口进攻东北军驻地沈阳北大营,并占领沈阳。事变震惊世界,标志着日本将征服中国的计划推进到新阶段。

1931年到1935年期间,日军一步步加紧侵略华北的计划。学生和教师因不满南京政府卖国投降政策,学生运动连年不断。每次学生游行及宣传活动,总有北平大学附属高中的同学参加,这引起了北平警察对这所学校的注意。恰巧由于北平大学各院校不愿意掏钱办这样的中学,便借故宣布停办,由学生自行转学。

学校创办后的第二年暑假,学生发起了护校运动,留校的学生推举代表,进行新闻发布会,向全国通电,申明不应停办的理由。最后,大家提出,如当局不收回成命,即联合起来,到南京向教育部请愿。根据同学名册,通知家在铁路沿线的同学按规定时间、车次,会齐同去南京。学生的愤怒像潮水,暂时逼退了当权者的气焰。北平大学怕事情闹大,作出了让步,答应以后虽不再招生,但一定让已入校的学生学完毕业。因而这个学校只办了两届,毕业了6个班,总共4年的时间。

任继愈在北平大学附属高中的3年学习生活,对他的性格、阅历和知识的培养历练都有很大的影响。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要承担起照顾家庭的责任,所以他常常往家带东西,除了帽子、书包之类,还订了很多报刊,如《儿童世界》、《晨报》、《大公报》给弟弟们。冰心的《寄小读者》一出版,任继愈也赶紧买了寄给弟弟。另一方面,他也在思考,究竟要走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他推崇老子,爱好哲学,认为哲学是为弱势者呼,老子所提倡的“上善若水”,更能体现一种宽容。而现实中,老师们给他教授了为社会奉献的知识,同学们用行动证明着为社会奉献的信念,这一切都让任继愈决心致力于哲学的研究,想为广大处在动荡飘摇的乱世中的弱势群体找到一条出路。虽然他也明白,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读哲学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但最终还是坚定了信念,决定报考北京大学哲学系。